【读书笔记】安史之乱：历史、宣传与神话 -- 八

第八章

强令唐军出关：崩溃边缘的长安朝廷

屡屡挑衅的哥舒翰，忍气吞声的朝廷—“逐粮天子”背后，隋唐盛世下的长安粮食危机—唐玄宗的漕运改革—关中巨大的供需缺口倒逼唐军出关

1

接上文，安禄山的叛军形势并不乐观，但长安方面其实也存在一些问题。首先是此时的潼关将领哥舒翰，此人来到潼关后不专心打仗，开始搞政治斗争。先是处理了与他有过节的安思顺，这个人是原先的朔方节度使，因与安禄山有关联被调任朝中。杨国忠在此间想要为安思顺求情，而最终未能成功。哥舒翰原本是杨国忠的政治盟友，在这之后杨也开始对其有所提放。根据后唐书记载，哥舒翰此时听到谗言，让其出兵攻打长安清君侧。而种种事迹也指向，哥舒翰未必没有这个意向。

2

哥舒翰没有采取谋反的主要原因还是财政和粮食问题，因为潼关的粮食和财政供应主要来源于长安，一旦出兵，相当于自己切断了粮食供应。但其实关中的粮食现在也并不富裕了。虽然关中本是沃野千里，但随着唐朝发展，长安人口日增，而来到长安的人口多是在朝脱产人员。逐渐的，关中的粮食就需要外部来补贴了。

3

隋炀帝在位期间，为了缓解这个粮食问题，定洛阳为东都，并长期居住在此。唐朝以关中起家，也就定都长安。虽然如此，在太宗、高宗、玄宗时期，却有十几次去关东地区就食的记载，说明关中的粮食问题并未彻底解决。玄宗上任后，开始着手解决此问题，负责漕运改革的人叫裴耀卿。要理解裴耀卿的改革，先得知道漕运的困难之处。漕运的粮食收自江南，又扬州统一出发，经运河从淮安进入淮河，再由徐州经过泗水进入汴河。汴河的源头在开封，由大运河与黄河相通。运往关中的最大难点就在最后的黄河这一段。因此时的黄河河道变窄，尤其在陕郡一带运输极为凶险。根据史书记载而水行来远，多风波覆溺之患，其失常十七八，故其率一斛得八斗为成劳。

黄河走不通，于是玄宗改革前的路线策略是，粮食抵达洛阳后，不走水路，还是转为陆路运输。这样降低了物资和人员损耗，但是效率仍然不够理想。裴耀卿却发现，因洛阳、西安都在黄河南侧，前人惯例认为陆运因走黄河南，而实际上黄河北的运输更为简单。并且通过建设多个转运站，只需要跳过运输困难的部分水路，运输的整体效率大大提升。这一改革一举解决了关中的运粮问题。

4

随着陕郡洛阳陷落，长安也就失去了这一高效的运输线路，物资改从汉中经过蜀道进入长安。蜀道山路崎岖，无法大批运输粮食，主要是运输铜钱、布帛等物资。即使如此，在朝廷看来，南阳的占据并不乐观，一旦这条线路先于范阳陷落，长安必然大乱。同时，朝廷也得到消息，目前的陕郡只有崔乾佑部数千人主力。在这样的背景下，玄宗一再催促哥舒翰出潼关收复陕郡。哥舒翰起初借故拒绝。但哥舒翰在政治斗争中的行为愈演愈烈，他也担心遭到玄宗的反制。重压之下，哥舒翰不得不带兵向陕郡方向东出，寻求与燕军的决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