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读书笔记】安史之乱：历史、宣传与神话 -- 五

第五章

“不惜”与“代价”的矛盾：大唐名将们的无解难题

外战名将封常清的抉择—洛阳之战的闹剧与悲剧—高仙芝不战而弃陕县—将星陨落：孰人之过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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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常清，时任安西节度使，在西北与吐蕃等势力的军事行动中屡立战功，此人的军事实力无需质疑。反观玄宗的策略，坚守和等待支援，先不论西北主力到达之后的形势如何，这之前的抵抗都不得以是这一计划中的“代价”。

在请命守卫洛阳时，封将军大约认为张介然会是这个代价，其只要抵抗上半月然后牺牲，自己再坚守半月即可。然而张介然凭城死守，没两天就被叛徒出卖俘杀。封与张曾一同在西北共事过，可以想象，他的迅速败亡对封常清是极为震撼的。彼时封常清手下只有临时从洛阳周边招来的六万民兵，不免需要提防出现叛徒开门迎敌。封常清发现自己替补为这个“代价”，而他不想要当这个“代价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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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封常清得知陈留、荥阳相继失守后，竟选择以弱势的兵力主动出击。若固守洛阳，城破则必死，若出城野战，屡战不敌则可以退，也算是有个交代。

洛阳城池坚固，易守难攻，封常清若坚守，未必不能抵抗一个月。届时，唐帝国的财政优势将逐步显现。河北地区由颜真卿主导的拨乱反正也初显成效。然而封将军却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，他的计划虽然得逞，但叛军在野外得以充分的发挥骑兵的威力，多次打败唐军。叛军攻下洛阳，距离荥阳失守，仅过了四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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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证明，封常清非常不地道，在败退陕郡与高仙芝汇合后，或许是想拉他下水，封常清极力渲染了叛军的强大。对于高仙芝来说，封常清原是自己的部将，在西北的战功也有目共睹。封在洛阳的兵力不下于自己，而五战五败。对于封常清劝说自己退守潼关的建议，最终还是被说动了。唐军撤退，中途又遇一股脱离主力的几千人的叛军骑兵追打，死伤惨重，叛军的铁骑一度追到潼关门下。

对玄宗来说，自己部署了三道防线，力求争取至少三十天的时间，而洛阳本应是计划中的决战之地。从陈留到潼关距离与河北到河南的距离相近，叛军用时23天从河北出发穿过黄河。而击穿精心布防的三道防线，且经过山路艰险的函谷关，仅用时13天。且叛军拿下含嘉仓等仓库，意味着叛乱不得以转变为持久战。一怒之下，玄宗下令，处斩高仙芝及封常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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奉命赐死两位将军的边令诚，在高仙芝军中担任监军。后世多认为边令诚与高仙芝存在利益冲突，处斩行为有他的个人情绪夹杂其中。实则边令诚为高仙芝发迹的贵人，且高仙芝贪财成性，对人却极为大方。边令诚与之如存在冲突，更可能是在守峡郡还是退守潼关的问题上，其作为玄宗的心腹，对主子的心思把握的可能是更加到位的。

玄宗处死高仙芝和封常清，更多是出于情绪的发泄，以及对当时已经暗流涌动的朝野进行震慑。然而处决后仅五天荣王李琬意外死亡，太子李亨失去制衡，乘机政变上台取得了话语权。其自然需要渲染玄宗的昏庸、宦官的奸佞以及高仙芝的冤屈。这才有了史书上对这段内容偏颇的记载，以及后世对这段历史的认知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处斩高仙芝的当天，正是西北主力从长安出发，前往潼关的日子。高仙芝只需在峡郡守住十几天，应该就能等到主力的支援。然而不知情的他，在封常清的极力游说下，最终误判，导致了最终的悲剧。潼关固然艰险，但由潼关至秦函谷关有四百里的崤函道。高仙芝的错误决策，导致唐的主力即使抵达潼关，还需要艰难的通过崤函道，才能击退叛军。这在判断的后期，给唐帝国带来了极大的麻烦。